生活文化藝術創作 美學的結合

生活文化藝術創作 美學的結合

中華花藝引導  走入插花藝術

文/曾旺鑫   照片提供/中華花藝、張繼文

張繼文,出生於桃園,畢業台北藝術大學建築與文化資產研究所,目前是中原大學設計學博士班研究,他於2002年開始投入學習中華花藝,深刻體認東西方文化底蘊差異,影響插花藝術表現。其後成為黃永川教授的關門弟子,開始推廣中華花藝以儒、釋、道做為核心內涵,再加入中華花藝發展於台灣的歷史脈絡,及日本華道、西方花藝設計創作形式影響的行事風格變化,讓中華花藝於全球化的脈絡中,保有文化祖庭與在地化等特色的優勢。

他是我認識的老朋友之中年紀輕,行事不溫不火,有耐心的一個人,當時他在桃園文化基金會擔任副執行長,我們經常會碰面談談桃園的建設與發展,當初,並不了解他早已是中華花藝文教基金會的花藝教授,其後是因為他在臉書發佈有關插花的文章與成果照片,才請他談談走進花藝世界的心路歷程,以下是訪談摘要:

張繼文夫妻(左1.2)與恩師黃永川教授(右1.2)伉儷合照

怎樣的機緣 走進花藝世界

個人對於花藝最早接觸的經驗來自國小時期,陪著姑姑參加社區家政班所舉辦的西洋花課程。按照當時老師的操作示範,依樣畫葫蘆完成一個以玫瑰為花材的半圓球型作品,也就是西方花藝設計基礎課程-畢德麥爾(Biedemeyer)花型。我是在場唯一的小男生,可想而知的受到誇獎與讚美,由於這次經驗啟發得知,花卉植物集美於一身,經由巧手設計安排很容易就成為美上加美的作品。雖然家政班並非有系統化課程安排的學習場域,卻也奠定日後個人對於花藝創作的興趣。

西方花藝設計水平型花籃設計

多年後一次購買竹筒花器的經驗,開啟個人對於中華花藝文化內涵的思考。當時賣花器的老闆說:「插花三不等,眾儕人都說自己是插花老師。」(河洛語),可見一般人對於插花認知,由於沒有藝術論述,甚至被稱為是一門技術都未必能獲得認同,受到老闆一席話的刺激,讓我認知到身為花藝教師不能只有插作技巧,更需加深學理涵養。

啟蒙老師應當是指第一個從而學習的對象,對我而言,插花技巧具備嚴謹與放鬆兩者極端不同層面,兩位風格迥異的老師提升我對花藝視野,帶給我不同層面啟蒙。

以原住民排灣族題材創作主題 ,排灣勇士作品

2002年拜師學習中華花藝,我的啟蒙老師陸惠敏女士歷經嚴謹的日本池坊華道訓練,由於我是唯一的男弟子,因此陸老師格外嚴格對我要求,每每揹著花袋到教室上課,心情猶若覆劍學習日本劍道般,時時提醒自己道心堅定,陸老師對我的影響在於奠定良好的基礎插花技術。

個人的第二位插花老師是胡毓容女士,她讓筆者了解插花作品氣韻生動的重要性。胡老師曾是臺中市立國樂團的古箏首席,所學背景皆以中華傳統文化藝術為底蘊,沒有接觸「由形以至心」的日本華道匠藝課程,因而筆者從她身上習得中華花藝創作上不拘泥、不著眼風格,此與先前跟從陸老師學習的經驗有很大的不同。前後兩位風格截然不同的老師,對於個人花藝插作技巧可說是從嚴謹到鬆綁,歷經基礎扎根到從容揮灑,過程雖辛苦卻也莫大助益。

以法藍瓷簡單設計的花藝

對花藝表現 當代性看法

由於受教於史博館黃永川館長,黃教授恭謙的態度,對我產生很大的影響,因此不敢慚言論說,反倒是個人與黃教授師徒相授過程之中,個人也會提出相關的疑惑,在這裡或許可以談談這個面向。臺灣的中華花藝成立至今屆滿32周年,確立臺灣是中華花藝新故鄉的「祖庭」地位,為中華花藝史上留下最重要的一頁,黃永川教授堪稱是「現代袁宏道」。我輩在這樣的基礎之上承先啟後,應當更進一步思考如何讓花藝融入現代生活?或許該思考具備深度的同時,也該兼具普遍性的推廣吧!身為中華花藝師資在推廣方面,個人認為插花只是眾多藝術之中的一種表現形式,除了形式之外要能夠從教學過程帶入美學涵養。在我的教學過程,從上花市採買配花到協助學生作品完成,插花教學過程除了要讓學生懂得原理,更不能僵固而侷限了學生的創意。這收放之間;分寸拿捏是我對花藝創作的詮釋,也是我所重視的教學核心。

古代臘梅山禽的花藝表現

身為黃永川教授的關門弟子,關於如何傳承中華花藝是我時時謹記於心的課題。中華花藝是以中華文化為母源,個人也關注到中國由於經濟蓬勃發展,在花藝方面有很好的表現。也看到許多花藝前輩到中國授課,體現文化成其大務必透過不斷交流。相較於前輩的努力,末學更鑽研於美學原理、東西方插花比較,與中國插花歷史研究。除了研究之外,近來也投入中華花藝實務教學,然千里之行始於足下,透過教學相長過程,深刻了解到實務經驗的重要性,益發個人對於中華花藝的使命,思考中華花藝如何透過差異化過程,讓中華花藝成為一個符合時代性的花藝品牌。

李嵩籃花圖

繼2011年之後,今年(2018)世界花博再次落腳臺灣。由於花材供應面上,臺灣具備先天優勢,應證臺灣花卉王國美名,也因此在臺灣不管哪個花藝流派皆為蓬勃發展。西方將花藝稱為flower arrangement,字面解釋為花材整理的概念,透過「整理」過程做出最棒的「形色」表現。而日本華道訴諸於「道」的實踐,花材在「枝枝」斟酌之下,嚴謹的插作體現日本民族性格。反觀中華花藝,以「天人」概念為內涵,講求「主中合道」。但中華花「藝」的表現不同於形而上的日本華「道」來的嚴肅,因此中華花藝面對各種不同動機的學習者皆能任其悠遊於其中。我心目中所謂具備臺灣特色的中華花藝,應當是兼融各個流派技法,卻能謹守中華文化祖庭。深入淺出兼具形式與內涵,呈現雅俗共賞的美好學習體驗。

隆盛理念花

始於宋代的「茶、香、花、畫」生活四藝,因此插花本然是一項生活藝術,且中、日、台皆具高度共通性。昔日「四藝」屬於文人生活特質,並非今日社會沒有這些潛質需求,而是必須思考如何將「四藝」生活藝術與時俱進的轉入現代生活。我經常用音樂學習來比喻插花藝術,西方音樂有系統的樂理,簡明有效率的讓學習者彈奏樂曲,反觀東方音樂同樣也可以透過五線譜讓學生快速進入狀況。由於東方插花講求心性的修養,可說是一種終身學習,但往往這樣的論述方式讓學員還沒接觸就先打了退堂鼓。因此要先了解學員的學習動機,有系統、有原理、方法的教學方式,這是現今的花藝老師應該做到的本分。至於心性修養與終身學習,因應高齡化社會趨勢對於學習花藝的年長者,應從耐心陪伴做起,沒有成見的教學互動更能具體展現中華花藝的「道藝一體」特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