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首位女畫家  陳進的藝術靈動

以膠彩見證時代采風的華麗

台灣首位女畫家  陳進的藝術靈動

文/ 蕭培麗

出生富裕書香門第   19歲初露鋒芒    入選首屆台灣美展

日治時代不到20歲的荳蔻年華,就以三幅膠彩畫《姿》、《嬰粟花》、《朝》入選第一屆台灣美術展覽,與當時同齡的林玉山、長一歲的郭雪湖並列為「台展三少年」,從此在台灣美術史上開創了自己的新頁,也奠定她在台、日膠彩畫的重要地位;她~就是陳進。
陳進1907年出生於新竹香山,父親陳雲如是香山座牛埔的望族,不僅在海產養殖事業擁有相當的成就,並在香山區擔任基層公僕區長和座長,還費了不小心思收藏書畫,由於心儀漢學修為,和當時的王石鵬等文學書香名士交遊,並常以文會友

陳進就在這般充滿文藝氣息的富裕門風薰陶長大,無形中讓她後來畫出諸多富貴人家生活優渥之女仕題材的畫作如〈優 閒〉、〈化妝〉等; 她所描畫的女性~穿著典雅華麗,恬靜含蓄的閨秀,細膩生動,讓一般普羅大眾得以窺見另個世界的氛圍、裝扮與生活內涵。
由於每年都有作品入選台展與府展,在1934年也即27歲那年,陳進以她姐姐為題材畫了一幅「合奏」,細膩優雅的閨秀畫
,充分表達了膠彩畫的特性~「精緻」、「細膩」和「生動」,贏得日本畫家最高榮譽,入圍日本第15屆帝展,進一步奠定他在畫壇上的重要地位。
陳進的藝術才華是在就讀台北第三高女時,被她的日本老師鄉原古統所發現。鄉原先生以山水和花卉的東洋畫為主要畫風
,也是陳進第一次接觸的東洋畫(膠彩),即被他風雅秀逸的作品吸引,傾心不已;從此開啟了她遠赴日本深造習畫的大門。
在父親的支持下,陳進19歲時考入東京女子美術學校,成為第一位赴日本學畫之台灣女畫家;她選修了日本畫師範科,全
神投入專業正規的美術教育。雖然很早展現光芒,又生活在錦玉衣食氛圍中,但陳進並沒有因物質而弱化她的藝術才能和努力。她開始勤練人體素描、圖案繪製、風景寫生和書法、美術史等理論課程。
40歲結婚後她仍持續創作,繪畫的題材更添加了生活周圍的景物、花卉、小孩和佛像,而風景畫則是她對生活點滴和居住環境的描繪,也是她放下膠彩畫嚴謹的學院風格,展現的舒放與自由。從19歲得獎後,畫了30年,直至49歲才舉辦第一次畫展,不急於成名專心享受繪畫;在87歲那年她和林玉山、郭雪湖當年的台展三少,共同開了一場畫展,陳進說: 87歲開三少展,我們90歲還要再創新作,一直到畫不動、眼不能見彩為止,否則絕不放鬆對興趣的堅持和理想的追求。直到91歲往生前她的創作十分豐富精彩。

閨秀主題膠彩創作      台灣美術史進入現代的重要依據

陳進的膠彩人物畫細膩生動,除天賦外更加上努力,她曾說「膠彩畫永遠不退,但專心創作得花很多時間、耐性、努力才畫得出來,不是簡單的事情。因畫法不同,所以這些圖很耐看,越看越好,可說百看不厭。要用功,有時候不記得畫了多少層。如臉畫得太厚不行,畫得太薄又呈現不出力量,要剛好。她認為膠彩是麻煩中的麻煩,要打稿,圖越大張越麻煩,若有畫不好的地方,越看越清楚。人那麼大、臉那麼大、手那麼大,種種看得清楚。通常要出品的突出得有一個規格,最大張的是多少尺寸。大家都想畫大張,但很困難;樣圖要仔細研究,不研究沒有辦法。國畫畫人物,一筆有鼻眼就好了,膠彩畫則大不同,東洋的色彩線條看起來完全不同,是很細很美,美的地方又跟普通的不一樣。
她作品中描繪的女性具有溫婉、柔美的氣質;這種女性形象,有不少學者認為代表的不僅是陳進自己,也是日治時期臺灣女性的典型。這次國立歷史博物館展出的「畫粧摩登」陳進特展中(展期至10月4日),許多幅描畫女性的作品,畫中女人具有摩登外表,配合當時流行的衣著、燙捲的短髮、高跟鞋以及各式配件,就像一本20到50年代台灣上流社會女性的形象紀錄。陳進採用日本美人畫、西洋現代繪畫、高雅華麗、古典,創造出她獨特的美人形象。
藝術史專家、中研院院士石守謙評論,「陳進最為大家重視的作品當屬她對台灣女性形象的描繪,雖然這類作品延續的時間很長,但其中最主要的部份還是落在20世紀20至50年代初的這不到30年的時間,陳進的這些女性形象為主的圖畫,不但是她之所以活躍於台灣、日本畫壇的憑藉,也是她被後來史家視為台灣美術史進入現代的重要依據。如果說陳進因為這些女性形象圖繪而在歷史上佔有其地位,一點也不為過。」
陳進的膠彩畫以生活記實為題材,生活環境中所見的閨秀,在她的眼中多了許多個人心理的表現,所以儘管畫中閨秀穿著華麗,偶有畫上可見精緻家具、屏風等等,但閨秀的臉上是平易的線條,絲毫不覺得和一般小民有隔閡;也因為她堅持自己膠彩畫中的女性人物一定要有台灣女性的特質,即使她曾經接受日本大師鏑木清方指導「明治時世粧」的典型人物繪畫,近似日本浮世繪傳統的風格,但她仍表現出屬於台灣女性人性中純美的一面,創造屬於陳進風格的特殊畫風。
這位橫跨日治和當代台灣的女畫家,所畫的閨秀人物就像一部台灣女性的歷史;她的畫作也像一個時代采風的見證,讓我們在過去的時代裡看到美的本質與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