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栗房裡溪義渡口 穿越歷史長河       

曾經舟楫吆喝 如今大江東去

苗栗房裡溪義渡口 穿越歷史長河       

文、攝影:鄧榮坤

路過苑裡,來到了房裡溪時,心情起伏著些許莫名的悲歡,因這裡隱藏著厚實的悲歡。遠方是曾經被櫓槳劃過的溪流,是曾經被過往民眾呼喊過的天空。昔日的舟船已遠杳,立於溪邊的商賈、趕路人與牲畜也失去了蹤影,立於溪畔,恍惚中似漂浮著久遠的景象如影片般晃入眼眸…

台灣渡口雖多,至今大都不留殘蹟,除八掌溪義渡碑為台灣少數僅存之一,苗栗縣苑裡鎮的房里溪義渡碑,也記錄著那段為生活忙碌的日子。臺灣是座多山的島嶼,山脈高聳險峻,溪流遍佈水急湍。由於當時物具缺乏,必須穿越山脈的道路難以闢建,以幾根粗壯木頭或厚重木板搭建的簡便橋樑,常遭大雨沖毀,山與水阻擋兩地的互通,眾多往來的人群不是苦惱不已,就是身心憔悴!

陪旅人走訪義渡碑的老陳,曾經在新聞界沉浮多年,雖然退休了,依然執著於地方文史資料的蒐錄,臉上露出的笑容中,有幾縷對於逐漸消逝而無適度詳實紀錄的憂傷。多年前,橫跨台灣溪流的渡船分為義渡、官渡、私渡。義渡,由地方士紳出錢,僱請工人義務渡人過溪。官渡為官營,按規定收取官渡金。私渡則為民營,當時有些船家假裝義渡,由於許多滯留於海岸線的漢人,為了添購山產,必須翻山越嶺,渡過大小溪河,行旅中常需雇請船夫渡溪,當時有些莠民眼看渡溪者人多,遂軋上一腳,看準外地人先說好渡溪價錢後,等到船行駛至溪流中時,佯裝困難艱鉅吃緊狀,揚言需要加價才能渡過,否則船就要回頭,許多人因此被迫勒索,也有因抗拒而淪為波臣者!

昔日的房里城,在苑裡街市的西南方,曾經是熱絡的市集。房裡溪緩緩流經房裡城,蜿蜒苑裡河域數公里後緩緩出海,出海口至今仍如往昔般寬廣,水勢則緩和了許多,舟船已無法通行,很難想像當年的人畜必須仰仗渡船運輸。

前清時代  苑裡河域猶如水都

清朝時期,房裡溪流上的交通頗發達,許多舟船漂浮溪流,猶如一座水都,當地有不少人仰賴小舟或竹筏擺渡客人,賺取些許錢錢過日。尤其是那些從大陸漂泊而至的漢人,無論是經商或工作,為的都是生活與生存,於是,在少花一毛錢就是多賺一毛的年代,很多人寧願省下擺渡的盤纏而捲起褲管涉溪穿越,令人捏把冷汗!

當房裡溪義渡歸屬於官渡,不向往來商旅收取任何費用後,地方士紳歡欣之餘,於道光十七年立義渡碑於房裡溪岸邊,後來,房裡溪水多次暴漲,居民們擔心義渡碑被洪水沖毀而移置於附近的順天官前,還建造了一座義渡亭加以保護,樸實與感恩的心,十分難得!

之後,苗栗縣政府還在碑石旁另立一石碑,詳實記錄著這段歲月的悲歡:房裡溪一望一沙石,通十里,難行,遇雨水漲,徒步不能,臨河必返,設有渡舟取資通行,後經淡水廳官方供設免費渡過,以立碑於此,謂之官義渡。

路過苑裡,遙遠的歷史似乎已經不重現;人車增多的鄉間道路,少了挑擔的趕路者,昔日的荒草野地變成了稻田與房宅,擦肩而過的泰籍勞工,如過境的候鳥,似乎不在乎這片土地曾經擁有的歷史,滯留苑裡已一年多了,沒有聽說過房裡溪義渡碑的故事;而長年居住於苑裡的人,對於房裡溪義渡碑似乎也未曾留下太多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