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帝國的輝煌燦爛與煙消雲散

最具人氣中華瑰寶  兵馬俑揭密秦史

千古帝國的輝煌燦爛與煙消雲散

文:陶朱太史

國立故宮博物院5月7日推出「秦‧俑~ 秦文化與兵馬俑特展」;此前兵馬俑先後來台展出三次,最高一次曾創下百萬人次觀展之世界記錄;為慎重其事,這回台北故宮特與陝西省文物交流中心、甘肅省文物數據信息中心合作,自秦始皇帝陵博物院、陝西歷史博物館、甘肅省博物館、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等19家博物館及相關考古單位之館藏珍品中,精選189組件的世界級稀世瑰寶陳展;其中相當於鎮館之寶的珍貴文物數量不在少數,罕見地在「秦.俑」特展中完整呈現秦人自起源至盛世的考古紀錄,其中包含甘肅馬家塬及大堡子山遺址與墓葬等珍貴的新考古發現。

眾所週知,一統天下的秦始皇曾推行書同文,車同軌,錢同幣,統一度量衡及訂立典章法制等政策,對後世中國歷史影響深遠;然受史籍與戲劇影響,特別是「焚書坑儒」及「孟姜女哭倒萬里長城」之說,讓這位被明代思想家李贄喻為「千古一帝」的中國首位皇帝,2千年來一直被定調為「一代暴君」。

1974年3月29日陝西大旱,臨潼縣村民楊志發在打井時意外發現陶俑碎片,當時村民稱這些陶塑為瓦爺。這些兵俑初次面世時,其衣着、武器的顏色鮮艷,但在挖出土時受空氣氧化影響,繪彩即逐漸剝落消退,轉呈陶土色。1976~1978年,考古隊增添了考古、保護、照相、修復等人員,全面展開各項工作。

歷經數年的發掘,這些陸續出土的巨大陶俑概分為軍士俑、立射俑、跪射俑、武士俑、軍吏俑、騎兵俑、馭手俑、高級軍吏俑(將軍俑)、馬俑及兵器等;這些兵馬俑,每尊表情獨特,栩栩如生,並依兵種職能各有不同裝備及動態,身著之制服鎧甲亦有高低階級之分,威武儀態中充分表現出訓練的嚴謹與戰術的先進,應證當時秦軍的壯盛;且燒製作尺寸龐大,如武士俑平均身高1.8米,俗稱將軍俑之高級鎧甲軍吏俑,身高更達196公分,馬俑也與真馬一般大小,可真是所謂的「高頭大馬」,彰顯秦代工藝水準之細膩精良、空前進步與品管優越; 不過諒必耗支無數龐大國帑。

秦始皇陵文物出土掀起「始皇學」熱潮

位於陝西臨潼驪山的秦始皇陵,建於公元前247至公元前208年,歷時39載;1979年10月1日,秦始皇兵馬俑博物館正式對外開放;隨著各項珍奇文物的出土,這座龐大的皇陵面世後也輾轉地一層層揭開這位中國第一位皇帝的神秘面紗,掀起當代歷史學家、考古學界一陣研究「始皇學」的熱潮,重新展開對這位2千年前不可一世之霸主歷史功過及事實真相的探討。

首先是對於《史記》中所說:「隱宮徒刑者七十餘萬人,乃分作阿房宮,或作驪山」之爭論。以往的解釋是秦始皇修建驪山陵和阿房宮,所用木料皆從蜀、荊地運來,需耗費龐大人、財、物力,因此動用了刑徒及奴隸70萬人。

現今為其辯解者則認為其抽調的是宮中官吏及征派部分軍隊或六國戰俘、囚犯70萬,並非是普通百姓。

其次是依《漢書》記載,秦朝男丁一生服兵役一年,服預備役或屯墾一年,然後每年值更卒一個月;以一名20歲男子到50歲止,也不過服義務役四年半。對於史載秦昭王八年征戰期間,秦國與其它列國的兵士加總至少有500萬,而統一後用於工程等僅200萬至250萬人,且據《秦律》規定,服徭役是有工資,還管衣食,每戶不允許同時徵調兩人服役,因此談不上所謂「暴政」。
有關「焚書坑儒」,前者發生在公元前213~206年,後者發生於公元前212年,係兩個不同事件; 焚書部分,有認為是始皇帝下令將《秦記》與農業、技術、卜筮和醫藥以外的書籍悉盡沒入於皇家圖書館,但至西楚霸王項羽攻破咸陽後縱火,這些書籍才徹底消逝。不過在禁書同時,嚴令「有敢偶語《詩》《書》者棄市,以古非今者族,官吏知情不報,也和藏書者同罪」;可見其嚴酷。

至於「坑儒」,有謂殺的多係方士,企圖推翻「坑殺誦法孔子之四百六十餘儒生」之說。

《史記‧儒林列傳》則強調焚書坑儒之後,六藝從此缺失。但若非大規模頂撞,始皇對士人亦非不善;如博士之廷議制度,或行封禪之禮,即召魯儒士議之。

宮廷革命 沙丘之變加速大秦帝國滅亡

統一六國後,秦始皇曾有過5次大規模巡遊,並於名山勝地刻石記功,炫耀聲威。始皇三十七年(前210年)遊返至平原津得病,秋七月,行至沙丘平台駕崩,丞相李斯秘不發喪,棺載轀涼車中,所至,百官奏事如故,宦者輒從車中可其奏事,獨胡亥、李斯、趙高及宦者五六人知。

始皇本作書命在上郡監軍蒙恬的太子扶蘇送葬,並繼嗣帝位,但趙高勾結秦少子胡亥及丞相李斯,在始皇逝後偽造遺詔立胡亥為秦二世,並賜死太子扶蘇、蒙恬,是為沙丘之變。

秦始皇曾將被滅六國之宮女盡納己宮;其逝後,《史記》秦始皇本紀第六:二世曰:「先帝後宮非有子者,出焉不宜。」皆令從死,死者甚眾。又載:二世曰:「葬既已下,或言工匠為機,臧皆知之,臧重即泄。大事畢,已臧,閉中羨,下外羨門,盡閉工匠臧者,無復出者。」也即參與皇陵施事的工匠,竣畢悉遭滅口殉葬。

目前考古發現秦皇陵大量分布有陪葬坑、殉葬坑、從葬坑;從陪葬坑發掘了珍禽異獸坑和銅車馬坑,通體彩繪並裝飾有大量的金銀,製作華麗精細。墓內殉葬者有男有女,皆被殺戮後一齊掩埋;從葬坑排列密集有序,坑裡埋有跪坐陶俑和馬骨,約是宮廷的馬廄和養馬僕役。

由以上可知被殉葬始皇帝的宮女和工匠不計其數,秦二代暴虐可見一斑。

諸侯時期的秦朝可維續國政550年,傳至贏政僅以9年時間即兼滅六國,並稱霸10年無人可敵,然始皇崩殂不及4年,到第三代整個龐大帝國為何這般快速土崩瓦解?

中國學界研究後歸納 秦帝國滅亡原因主要是:

1、一統天下前四處征戰,國力耗損,民不聊生;統一六國即位皇帝後繼續北伐匈奴,南征百越,未讓人民休養生息,徭役、兵役、賦税負擔沉重;

2、統一後政策律法沒配合調整,承平治世下刑罰依舊嚴峻殘酷;

3、大興土木及強化軍事建設,國庫虛耗,經濟凋敝;以法治國,箝制言論,焚書坑儒,民心盡失;

4、原六國貴族後裔俟機復僻,勢力强大,秦二代個人應對能力素質卻有限;

5、中央高度集權,政府整體運作失衡,致陳勝、吳廣等揭竿起義,各地響應;

6、各地風起雲湧造反時,統治者卻忙於宮廷爭鬥;導致宮廷内部四分五裂,喪失平叛先機。

西漢思想家賈誼在《過秦論》中曰:「仁心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周王序得其道,千餘載不絕,秦本末並失,故不能長。」史學家司馬遷在《史記‧秦始皇本紀》書道:「秦王懷貪鄙之心,行自奮之智,不信功臣,不親士民,廢王道,立私權,禁文書而酷刑法,先詐力而後仁義,以暴虐為天下始。夫併兼者高詐力,安定者貴順權,此言取與守不同術也。」

唐朝文學家杜牧在《阿房宮賦》評說:「…滅六國者六國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

毛澤東的評價是:「秦始皇作為一個歷史人物,要一分為二;秦始皇在歷史發展過程中的進步作用要肯定,但他在統一六國後,喪失了進取方面,志得意滿,耽於佚樂,求神仙,修宮室,殘酷地壓迫人民,到處遊走,消磨歲月,無聊得很。…陳勝、吳廣揭竿而起、反對暴秦,就包括反對秦始皇,這也是完全正義的。」

民國史學家柳詒徵則定位:「蓋嬴政稱皇帝之年,實前此二千數百年之結局,亦為後此二千數百年之起點,不可謂非歷史一大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