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栗泰雅族 傳統凋零的文化悲歌

迴盪的山歌、靈巧的織布、勇士的狩獵

苗栗泰雅族   傳統凋零的文化悲歌

文圖:鄧榮坤


受歡迎的原住民小米酒


刀,原住民的狩獵夥伴

沿著中山高速公路直行,於苗栗公館交流道轉往大湖繞進了台六線公路,路過公館市區與逐漸冷寂的福基和汶水後,來到了三分之二為泰雅族人的苗栗泰安鄉。雖然樂山、司馬限山、馬拉邦山脈阻隔了許多文明的演進,然而,許多古老的傳說與現代的樸實,卻在北五村與南三村的溪流,於蒼鬱的山林中飄揚……走著走著,會聽到輕快而和諧的旋律,迴盪於於山谷間。循著音樂的旋律,終於在攤開的地圖中,找到了原始的美與未經文明污染的樸實。  

山路多,狹隘難行的泰安鄉山區,曾經在九二一大地震中受創;路過時,受傷的土地仍然疼痛,也許需要更多的關懷來撫平創傷。從原住民口中聽來的災情,雖然已成為過去,依稀中,仍然可從他們的眼神中讀到縷縷驚悸。路過時,對於大地的無情與悲歡的轉折,心情也難免有些許傷痛,尤其是部落裡的年輕人相繼到都會中打拼,很少人願意留下來護衛鄉土,因為長年守著這片土地,就必須割捨豐碩的物質生活,於是,部落顯得落寞與冷寂。

面對年輕人口外流,城市發展對傳統部落的衝擊,許多上了年紀的原住民已開始擔心母語的傳承、古老技藝逐漸失傳…諸多的問題,這些無解的隱憂,也正如幾快消逝的黥面文化,逐漸被刻意淡忘。

原住民的歌謠,即使只聽過一回,也足以永生難忘,因為那些跳躍於旋律中的特殊音符,充滿著太多的喜怒哀樂,每首歌每一支舞,均充滿了許多生活的美!

每個民族或族群,在生活的過程中幾乎都有耐人尋味的傳說。從傳說中,可以看到族群的文化與習性,也可以看到曾經擁有的歲月和曾經走過的歷史。泰雅族的民間傳說中,在彩虹靈橋的盡頭,有一隻螃蟹專門負責將藜草汁塗在靈魂的手上,然後,用水洗手。如果靈魂手上的藜草汁洗不掉,就是真正的男人或女人,可以走過靈橋到達祖靈的世界。男人好吃懶做,女人不會織布,往生之後到了靈橋,塗在手上的蔾草汁很快就會被洗掉,無法通過靈橋。

文化命脈的傳承 找回曾經擁有的繽紛歲月

關於織布,還有另外一種說法,會織布的婦女死後,到了彩虹靈橋的橋頭,如果她能讓織布機發聲,讓織布的祖靈聽到,祖靈會接她平安通過彩虹靈橋。因此,昔日泰雅族的婦女活著時,都是織布高手。曾經在角板山與泰雅族長老聊天,他說,日據時期,泰雅族人在深山,很少與外界接觸,長久以來,族人一直穿著傳統織布衣,所以,泰雅的婦女比其他族更精通紡織。泰雅族自己栽種苧麻,採收後紡成麻線,織成麻布後縫製成衣服。後來,與漢人接觸頻頻,紡織的手藝也逐漸衰退了。

路過泰雅族部落,許多上了年紀的婦人雖然已經很久沒有織布了,可是,哼起「織布歌」卻一點也不含糊,尤其是臉上的笑容顯露得那麼自然與樸實,似乎沒有太多文明生活的牽掛。

另外,狩獵仍然是原住民族群僅次於農耕的生活。昔日的原住民男子雖參加農耕,農閒季節,常相邀入山狩獵,狩獵的動物有目前已越來越少的鹿、山豬、山羊,有時也獵取一些山雉、竹雞、野兔;而狩獵少不了刀與弓箭,路過原住民部落,見到一把已被風化而有點鏽斑的番刀。泰雅族是擅用番刀的族群,外出時,原住民們大都佩帶番刀,除了可以防止野獸侵襲,也可以禦敵,甚至還可當作採薪伐木的工具。番刀都有刻文,然而,隨著歲月變遷,番刀已不再被原住民視為日常生活必須用品後,逐漸成為漢人家中的觀賞之物!

對任何族群而言,文化是傳承歷史的命脈。遺憾的是,原住民文化於近些年來已經被漢人同化了。被同化之後的原住民祇能透過尋根的方式,找回昨日曾經擁有的繽紛歲月,還是如過客般浮沉於現實生活中?每一次離開原住民部落時,心情總是沉重的,於颯颯冷風中,彷彿聽到了美麗泰雅族女孩咚咚的織布聲,聲聲撞擊著荏弱的心扉……


原住民對穿著的堅持


原住民的織布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