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振賢 雲氣煙霧美學表現獨特

跳脫傳統  在古人無用心處用心

羅振賢  雲氣煙霧美學表現獨特

文/蕭培麗 圖/羅振賢

九曲匯清影。


羅振賢。

今年70歲的羅振賢教授,不僅獲獎無數,著作豐富,也曾在1982年獲國立歷史博物館頒贈榮譽金章、七十一年度中山文藝創作獎、國家文藝特別獎。還曾應邀與大師級畫家張大千、黃君璧、李奇茂、張穀年、鄧雪峰等畫家共同繪製近200公分高、長7000公分巨幅的寶島長春圖和八年抗戰史話。更應邀赴美國芳邦大學擔任客座教授,也曾受邀北美館、史博館舉辦大型個展。展覽遍及美、韓、法、俄、澳門、北京、東京等數十國,係當代受人景仰仍還不停思變創作的山水畫大師。

羅振賢曾任台藝大美術學院院長,也是藝專的傑出校友,畢業後曾在國中授業十年,後應邀回台藝大任教,回藝專教書時又剛好獲得全省美展第一名,因此對繪畫的自我要求也跟著增加,不過他常說如果跟紀政跑步一定比較快,有壓力是好的。他就是一直用這樣的態度在山水畫上求變、求超越。

追求空靈境界 技法出神入化 氣勢磅礡

受老師傅狷夫的影響,他畫山水重視寫生,其山水畫有大地情緣,傳達出壯闊、脫塵與文學意境。中國五嶽有他的足跡和他的畫裡;台灣的山嶺有他的走訪、畫裡鄉情洋溢。即使今年70歲,每天早上到大安公園練氣功的他在九月將完成第10次登上黃山寫生。他的足跡行遍大山大水,畫他喜愛的峽谷和雲霧。

羅振賢院長的雲、霧、瀑布充滿煙霧雲氣,飄渺出神、氣勢磅礡,除了技法純熟外,還因為他擁有豐富的儒學修養和文學底蘊,除遵從前輩大師,更從中思考有別於前輩大師的技法。黃君璧先生和他的老師傅狷夫都畫雲,也在此奠立無人能及的地位。他說:「他們兩位完全是畫雲,因此就思考如何有自己的表現方式,有一次搭飛機,看見飛機穿越雲層,就想到雲在動著卻無聲音,於是在畫中加入老僧禪坐,以表禪意。黃君璧和傅狷夫他們真的在畫雲,而自己追求是雲的水氣煙霧美感,他畫出自己的美感體現,雲「氣」之迴盪,見證了山頂雲霧的壯闊。

除此外,他對意境的表達思考深入,一般畫瀑布會有山壁,有石頭,有樹,他就把那些元素去掉,單純只有水氣、瀑布與流水,表現一種禪意,追求空靈境界。

羅院長繪畫是中學為體、西學為用,他曾經畫了十五年水彩,結合水彩技法運用在雲和瀑布的煙霧處理上。畫雲在中國繪畫上是特有的美學。宋朝文人畫用留白表現,黃君璧大師畫雲用乾擦法、傅狷夫老師則用的是濕染法。他走出自己的融合水彩技法的雲霧氣的美學。

筆墨優游自在 心靈結合意象 禪境殊勝

他的筆墨優游自在,歸因其勤練書法,掌握毛筆的神韻。山水畫來自寫生再捉出特徵結構後造型、表現自己的意境。每座山都不同,太行山是橫紋,黃山是黃山,八角寨像陀螺。每座山都有風晴雨露;早晚晨昏,有很多變化不只是意象,呈現心靈結合意象的山水妙境。

即使已經是大師級的山水畫家,羅院長仍在水墨上追求不同的表現。畫荷嘗試了18種方式,荷香卻不畫昆蟲示荷香,荷如何表現冰清,他會像年輕的創作者一樣充滿好奇實驗精神。拿起水瓶裝滿水,透過水瓶觀察荷花的冰清樣貌,甚至用透明的塑膠袋裝水隔著觀察荷花。甚至嘗試隔紙畫法,畫紙上放張薄的宣紙,畫荷花讓水墨印到下張紙上,丟棄上張薄宣紙、然後再慢慢修補下張畫,呈現筆觸不明顯朦朧飄逸的荷花效果。

他在生活裡隨處找尋靈感平常的生活裡像是做了畫畫的精心安排一樣,旅行中也創作出令人為之驚豔,極具創作性的線條系列。有次他到龍勝梯田眼見梯田呈現出滿山線條。所以就靈感開始畫起線條,又到雲南看到梯田正在養田,田中灌滿水,某角度看就是一面鏡子,即開始處理寧靜的境界、發展出結合線條的禪意系列。這一系列被孫超讚為在古人無用心處用心。也是他未來追求極簡線條的開始,他說終將走向禪的境界。

石濤《畫語錄》「一畫之法立而萬物著矣」,一畫就是說線條不只是立其形。一也是說「心」。畫受墨、墨受筆、筆受腕、腕受心。每一筆都是心靈、情感、人格、靈魂。羅院長的筆墨線條承載的就是如此妙境。


萬豁千岩鎖碧煙。


阿里山之晨(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