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面鷲 南稱國慶鳥,北叫清明鷹

10月過境滿州  4月鷹揚八卦

灰面鷲 南稱國慶鳥,北叫清明鷹

文、攝影:鄧榮坤

清明,農曆三月初八。撲面的風還有點涼意!帶著相機與望遠鏡,繞了很遠的路,從北台灣一個離海很近的村落,來到了彰化。雖然不是第一次路過,卻滿懷欣喜,為的是分享「鷹揚八卦」的奇景。

南路鷹為過境鳥。每年十月在南台灣滿州鄉過境,之後前往東南亞過冬。 賞鳥人都知道,如果有機會路過南路鷹聚集的滿州,太陽下山後一定要走出戶外,往里德橋的方向走去,在橋的附近選擇空曠的蒼穹眺望,你會驚訝於這群鳥對生活的執著!


墾丁公園管理處舉辦秋季賞櫻的宣傳照。(分享自墾管處臉書官網)


八卦山蔚藍的天空。

當牠們拍著翅膀在空中盤旋時,似乎也告訴著當地的平埔族人,關於呂宋一帶同族族人的信息。據說,每年南路鷹之遷徙期,當地的平埔族人會講述有關祖先們提過的往事:

來自南方島嶼的國度,在一次遠行的航海中,遇上颱風,船隻被狂風巨浪拍打上岸,由於損壞嚴重無法修復,使得回航遙遙無期,只好選擇一塊適宜的地方定居下來,沒想到一住就幾百年。回鄉路遠,只能每年看著天上盤旋的南路鷹北飛,為了讓遠方的親友知道自己的平安,許多人把所有的思念與在地的生活狀況,於夢中托付給南路鷹,希望帶給親人知道。

於是,每年南路鷹就如此來來回回奔波,帶著族人的消息往返於台灣與呂宋島之間,從不間斷。

次年,清明前後再陸續北飛,經過彰化八卦山、大肚山台地及附近中部山區,找尋歇腳的驛站。歇息後,繼續沿著海岸北上,往東北的繁殖地飛去!

南路鷹早年學名是灰面鷲,後來正式中文學名是「灰面鵟鷹」,係彰化縣鳥,但主要繁殖於西伯利亞及中國東北、朝鮮半島、日本本州。每年十月中旬是牠過境恆春半島的高峰期,鷹群會先在滿州鄉山區集結過夜,隔天再經鵝鑾鼻越過巴士海峽前往南洋地區渡冬,因此在恆春地區稱「國慶鳥」。

生態環境指標 一萬死九千

隔年春分、清明時節,這群鷹又十分有秩序地由台灣南方向北飛,夜晚則棲息於中部八卦山、大肚山、鐵砧山等台地,啼叫聲極為哀淒,彰化人稱其為「南路鷹 (台語發音LAM LO IN) 」即由南部飛來的鷹,也因為其出現時,剛好是在清明節前後,所以又被稱為掃墓鳥或「清明鳥」。

居住於八卦山麓上了年紀的老人,對於昔日那種鷹群過境滿布天際的景像,雖已逐漸淡忘,但仍存有那麼一點丁的記憶~很久很久以前,清明掃墓時會與許多體型不大,個性溫馴,見到人也不會怕生的南路鷹相遇,牠們經常聚集在墓園附近的草地、竹林或墓碑上…在他們久遠的童年記憶裡,這群遠方來的朋友總是一群一群飛過,像外出工作的浪子,過年時,路途再遙遠也會趕著回家團圓。

有人說,南路鷹是個性非常溫和、機警,可是命運卻悲慘的猛禽。因為每年大量過境時,曾有被做成標本販售的事件。當我們聽到「南路鷹一萬死九千」的滄桑往事時,不由得打從心底為這群遠來的朋友悲慘命運叫屈!由於南路鷹北飛時,數量多而引起某些人覬覦,認為這是「天上飛下來的禮物」,於是入夜後,經常潛入棲息於低矮樹林,把長途跋涉而過度疲倦而休憩的南路鷹撲殺。許多南路鷹因此沒再醒來,就此命喪異鄉。

鳥類常作為環境生態的指標。如果有朝一日,南路鷹的飛行路線改變了,不再飛到台灣,不再造訪八卦台地,可能意味著八卦山受到了污染?


大佛是八卦山地標。

當一群南路鷹飛過台灣中部蔚藍的蒼穹時,你是否發現,許多眼眸的焦點都聚集在牠們飛行的姿勢與飛行速度,甚至擔心過了今年之後,這群朋友就不再回來了。牠們還會回來嗎?誰也不希望南路鷹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後,只剩下二千隻、二百隻或二十隻…然而,牠們還能過境台灣多久?沒有人知道。令人擔心的是人類如果仍愚昧地濫墾、污染與我們朝夕相處的土地,而使得南路鷹遠離熟悉的飛行航線,不再飛過八卦山的蒼穹,才警覺到生活的環境已受到了汙染與傷害,是否太遲了?